资本误判“教学与培训”

2021-07-26 17:29 来源:凤凰网科技

70万教培机构和千万从业者迎来了重生时刻。

7月24日晚,《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简称“双减文件”)正式公布。本文件共8个部分,30篇小文章,要求教育回归本质,回归公益。严格的措施和决心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

如“不得将学科培训机构上市融资、资本化运营”、“不得占用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和寒暑假组织学科培训”、“严禁在境外聘请外国人开展培训活动”、“禁止提供和传播‘图片搜索’软件”、“所有媒体和网络平台不发布校外培训广告”.

每篇文章都很有针对性,内卷的教培行业会从根本上规范。股市已经提前反应了。周五美股高开高走收跌逾63%,新东方收跌54%,好未来收跌70%,网易收跌42%。这种下跌仍然是基于此前股价已经大幅腰斩的事实。

“双减”落地后,往年教培行业的疯狂终于回归理性。前期的投入会流失,教培行业会站在十字路口。素质教育和职业教育会是好的出路吗?

教培机构亟待转型自救

在“双减”文件正式发布之前,北京一家线下教育培训机构的创始人林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区教委的工作人员之前经常联系他,他今年也没有扩建新校区,原来的培训学校也没有拿到办学许可证。

“但新规的严厉程度仍超出心理预期。”教育政策研究员吴倩对AI财经表示,对于很多小型教培机构来说,好消息是“政策执行可能会有一些缓冲期,只能寻求转型或平稳退出。”

在“双减”政策出台之前,不少机构的从业者坚信新政不会一刀切。“毕竟涉及的员工太多了,”一位辅导员告诉AI财经。“公司快速扩张时,员工数量达到8万人。目前员工近6万人,仅斑马AI班就有3万人左右。”也知道有5-6万的员工前途大好,有3-4万的员工在做作业帮扶。这些企业的员工专注于学科培训业务。

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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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整个教培行业都要求回归教育本质。猿人辅导、家庭作业帮助和字节跳动的大力教育都在积极调整,比如把直播课改成录播课,去掉超级课内容和任何与算术训练有关的儿童内容,暂停广告等。

我们表明了对美好未来的立场,坚定支持“双减”工作,坚持教育本质,严格执行有关规定和要求,完成了以德育人的根本任务。高图表示,坚持教育初心,提高教学质量,积极优化整顿教学项目,加大职业教育投入。

在线教育在首都圈的地位突然跌落谷底。一位早期的作业帮投资人,前几天也向AI财经提到,自己很久没有看到教育领域的项目了,在他们看来,这个行业已经冷了。教育轨道的另一位投资人曾经工作过的教育项目讨论组的名称和内容与教育无关。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一前所未有的“双减”新政策提供了一个缓冲期,“一年内有效减,三年内成效显著。”而且还提供试点城市,除了北京上海,其他地方都会有相对宽松的环境。

这意味着教培企业还有转型自救的空间。高图的一位内部人士告诉AI财经,尽管公司将业务重心转移到了职业教育,但子公司

但这是教培企业转型的最后时刻,没有学科培养的空间,已经过了1-3年的缓冲期。如何深刻理解教育回归的本质,将成为教培企业生存的关键。

资本或将颗粒无收

“今天(7月23日),FA(融资中介)不知疲倦地给我推校外培训项目,说估值合适。这是讨论估值的正确方式吗?”美华创投创始人吴世春在朋友圈调侃道。

“这个领域仍然是资本驱动的。技术对效率提升影响不大。它有点像一个大通风口。我觉得投资小钱可能没用。”吴世春告诉AI财经。

早在2015年左右,吴世春就已经看到了许多教育项目。当时无数企业家和投资人聚集在教育赛道,但他最终放弃了进入教育赛道的想法。“我们前期500万元和1000万元的投资规模在这方面起不到任何作用。光塞牙缝是不够的,所以我们根本不参与其中的乐趣。”

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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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于许多大型风险投资机构来说,在线教育是过去几年的热门赛道,耗资巨大,备受期待。据IT Orange统计,仅2020年,国内K12赛道融资总额就将超过460亿元,猿人辅导和作业帮合计融资金额高达380亿元。整个2020年,在线教育成为中国的资本

行业累计输送了1034亿元。

猿辅导和作业帮一度是资本疯抢的对象,为了获得这两家头部在线教育公司的投资份额,投资人都要拼人脉。

2020年底,作业帮宣布完成E+轮融资,而据媒体报道,最初启动时资金规划上限10亿美元,在新老股东的不断接洽中,最终募到16亿美元。

今年2月,猿辅导被曝出正在以200亿美元的估值寻求新一轮融资时,猿辅导一位内部人士曾对AI财经社直言,“我们不差钱,前几轮的钱还在账户里放着,最近几次融资都是别人想投,然后才进来的。”

教育沦为了资本逐利的工具,而相关的资本和创业者一度表现得非常疯狂且自信。“它(在线教育)是钱可以烧出用户,烧出护城河,变成一个持久的、万亿级的生意吗?”2021年1月,猿辅导创始人李勇在一部纪录片中露面,他这样回应,“我想不到什么原因是它不能的。”

而作业帮创始人侯建彬也曾对资本市场充满期待,“一旦上市,我们的体量、规模包括公司的估值,在资本市场的表现一定会是非常抢眼的。”

但这种局面几乎在一夜之间颠倒。今年初,为了避免不确定性,猿辅导暂停了新一轮的融资。而已经准备IPO的作业帮开启了一轮又一轮的裁员。在目前背景下,即使是这些头部机构,上市恐怕也已经无望了。

资本也非常受伤,风险投资的钱基本很难再有回报。“双减的真正目的,是减少市场集中度和资本化动作,不再把教育当作一个产业来去看。”吴千说。

正如教育部发展规划司司长刘昌亚所言,“欢迎社会力量办教育,但是教育不能成为资本赚钱的手段,更不能让资本在教育领域无序扩张。”

路在何方

为了活下去,各家教培企业已在做多手准备,包括直播改录播课、开线下店获客、去学科化等,没有一家再希望别人叫自己为K12公司。

高途刚刚启用了新的官网域名,新版官网中包含语言培训、从业考试、大学生考试和出国留学四大业务。不难发现,高途试图摘掉K12在线教育公司的标签,转为职业教育业务。作业帮、好未来、网易有道、字节跳动纷纷上线成人教育业务。

聪明的资本也换了风向标。2021上半年,职业教育领域获得了总金额50亿元左右的投资,包括开课吧、粉笔教育、云课堂、课观教育、犀鸟教育、导氮教育等在线职业教育企业。

素质教育是另外一个切入口。据公开信息,好未来原本的“励步英语”已经更名为“励步”,推出英文戏剧、口才、美育等素质教育产品;字节大力教育的清北网校也推出了美育大师课系列内容。

中信证券首席行业分析师冯重光直言:建议学科类培训机构尽早转型、甚至转行。“‘双减’政策仅仅是规范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培训的起点,未来还有大量的潜在配套政策和持续的严格监管。”

当学科培训的大门关闭之后,不少创业者和投资人把目光投向了国家鼓励的素质教育和职业教育。但不少人站出来警告,不应该高兴太早。

正如前教育行业创业者黄有璨在一篇文章中所言:素质教育也好,职业教育也好,他们只是长期更稳定可干的事,符合方向和趋势,但肯定不是风口,国家也不会允许教育再次成为受资本追捧的“风口”。

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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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洋最近和大型投资机构的基金经理聊天,大家都觉得职业教育是个方向,但投委会决策的人,对职业教育的认知很少,“这帮人觉得教育干脆不投了,可以先看看项目。”

“其他模式的用户基数跟K12不在一个数量级,还不成规模。这个时候提出转型也是首先保证公司要活下来,然后再慢慢找别的出路。”对于教培行业转型这个做法,吴世春也没有非常看好,“特别是这些融了这么多钱的企业,去年把这些钱都花在获取用户上面,今年要产生收入的时候,突然间没有了,接下来这些企业想要再融资再去扩大,就很难了。”

而其实影响范围更大的是教培行业的从业者,虽然没有官方统计数据,但至少上千万的从业人员面临着新的选择。林允文最近在考虑素质教育培训的方向,但因为在全国还有数十个校区和一两千名员工,转型并不能一蹴而就。

作为教培行业的从业者,梁敏很早就开始准备公务员和教师的考试,就是为了防止在政策落地的一刹那,自己陷入束手无策的困境,她把自己逼成了“铁人”。在3月买了公考的书后,她将书目章节和习题集,按计划落到具体的每一天。譬如她要每天完成50页的阅读,她还会利用上下班的路上,在手机上刷习题集。

实际上,梁敏和她身边的同事,尽管每天正常上下班打卡,但心思都不在公司了。他们开始为自己的前途谋划。“考公务员或者教师编制的人很多。”梁敏称。

在成都新东方工作的万小英也在寻找新的出路。她因为专业不对口,没办法考老师。

而为了备战暑假,新东方会在3、4月就提前招很多暑假老师,因为往常暑期老师流动性很高,但今年在线教育行业一萧条,岗位缩减,很多人都不敢辞职了。现在老师比去年多了20多个,而生源却没有同比增加。

这导致他们每个人分到的课程非常少,收入大幅缩减。很多老师一周只有1、2节课,也就是一周就只能拿1、2千块的课时费。不过他们公司有保底制度,公司会补足到5000元,但只是面向入职一年的新员工。她面试了跟自己大学金融专业相关的工作和校教科书编辑工作,都没有结果。

在风暴来临时,每个人都试图寻找安全的港湾。在这个行业动荡起伏中,所有潜泳的人,都难免心存被抛弃的隐忧。

如今,靴子落地,“到今天,K12在线教育在中国的一个完整周期,可以正式宣告结束了。”黄有璨在文章中写道。

功利而短视的教培企业将退出历史舞台,但并不意味着教育本身无可作为,也并不意味着相关从业者无可作为。其实,各大教培企业在回应中早已看到了方向所在:致力与家庭、学校和政府形成合力,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做好社会主义教育的有益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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